竺泉沉默许久,然后开口就是打趣:“不是还差了一境吗?真当自己是御风境武夫了?”脚下没了那把剑仙的陈平安轻轻跺脚,云海凝如实质,就像白玉石板,仙家术法,确实玄妙,微笑道:“谢了。”竺泉笑道:“说出来之后,心里边可有痛快一些?”陈平安抱住后脑勺,“好多了。”竺泉摇摇头,“说...
丁潼双手扶住栏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坐在这里,呆呆问道:“我是不是要死了。”白衣书生取出折扇,伸长手臂,拍遍栏杆。丁潼转头望去,渡口二楼那边观景台,铁艟府魏白,春露圃青青仙子,模样丑陋令人生畏的老嬷嬷,那些平日里不介意他是武夫身份、愿意一起痛饮的谱牒仙师,人人冷漠。...
黑衣小姑娘腼腆一笑。白衣书生突然一扯身上那件金醴法袍,然后往她脑袋上一罩,瞬间黑衣小姑娘就变成一位白衣小丫头。只是白衣书生的雪白长袍里边,竟然又有一件白sè法袍。陈平安眼神清澈,缓缓起身,轻声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动,一动都不要动。如果你今天死了,我会让整座北俱芦...
这一路逛荡,经过了桃枝国却不去拜访青磬府,黑衣小姑娘有些不开心,绕过了传说中经常剑光嗖嗖嗖的金乌宫,小丫头心情就又好了。小姑娘的心情,是那天上的云。这天在一座处处都是新鲜事儿的仙家小渡口,终于可以乘坐腾云驾雾的渡船,去往春露圃了!这一路好走,累死个人。黑衣小姑娘站在大竹...
槐黄国以北是宝相国,佛法昌盛,寺庙如云。陈平安过在边境关隘那边,依旧是加盖了通关文牒,有事没事就拿出了翻一翻,手头这关牒是新的,魏檗的手笔,以前那份关牒,已经被盖印密密麻麻,如今留在了竹楼那边。陈平安依旧头戴斗笠背竹箱,手持行山杖,跋山涉水,独自一人寻险探幽,偶尔御剑凌...
槐黄国是北地小国,不毛之地,朝野上下,都穷,以至于君王都没办法派遣官员按时祭祀五岳神祇,所以就有了礼、户两部部官员不上山的说法。可能是朝廷不够礼敬五岳山主的关系,加上地方祠庙稀疏,香火不盛,槐黄国市井乡野常有妖魔作祟,故而常有别国真人、高僧游历山水,救民于水火。只不过这...
何露脸色铁青。以老妪范巍然为首的宝峒仙境练气士,以及各方附庸修士,脸色都有些复杂。照理说这是看到了难得的热闹,还是个天大的热闹,可就怕看完了热闹,自己也成了热闹。至于黄钺城叶酣那边的练气士,则一个个看上去义愤填膺,不过敢出声的,一个都没有。两拨修士心中恨极了苍筠湖,什么...
杜俞只觉得头皮发麻,硬提起自己那一颗狗胆所剩不多的江湖豪气,只是胆气提起如人登山的气力,越到“山巅”嘴边近乎无,怯生生道:“前辈,你这样,我有些……怕你。”陈平安手持那把崔东山赠送的玉竹折扇,双指捻动,竹扇轻轻开合些许,清脆声音一次次响起,笑道:“你杜俞于我有救命之恩,...
城隍庙大门缓缓打开。这座随驾城城隍庙,除了那位已经深陷泥菩萨过河境地的城隍爷,都已倾巢出动,文武判官,诸司yīn冥鬼吏,只是都小心翼翼站在了大门之内。虽说整座随驾城都算自家地盘,会有一定的气数庇护,可站在香火浓郁的城隍庙内,毕竟还是更安心些。陈平安望向大门那边。当初那桩...
在那青衫客抓碎藻溪渠主金身的时候,苍筠湖湖君一脸怒容,似乎随时都会暴怒出手,甚至不惜上岸厮杀一番。但是当那人一拳打烂一位河神金身之际,湖君殷侯反而心如止水,神色平淡,面对那位仿佛一骑凿阵的外乡人,殷侯抬起手,双指并拢,一淡金、一碧绿两缕灵光,分别凝聚如小蛇,盘踞指尖,相...
沿着那条碧绿幽幽的藻溪大渠,水草密布,随水荡漾,如水鬼招手。市井诸多志怪和文人笔札上,还有水鬼寻人替死的说法,大体上冤冤相报的路数。只不过一旦阴阳相隔,生死有别,寻常溺死之鬼,毕竟不是术法万千的修道之人,哪有如此简单的解脱之法,阴间鬼害阳间人是真,自救是假,不过是读书人...
渠主夫人望着祠庙后墙窟窿那边,眼神恍惚,轻轻晃了晃脑袋,然后哭丧着脸,颤声问道:“仙师真杀了那杜俞?”陈平安想了想,笑道:“半死吧,魂魄给我拘押起来了,鬼斧宫这么大一个门派,这姓杜的爹娘,又是渠主夫人所谓的山上大道侣,我哪敢对此人不敬,小惩薄戒罢了。”渠主夫人一个站不稳...
冬末时分,天寒色青苍,山冻不流云,陈平安环首四顾,视野所及,一片枯寂。这就是人间颜色,在仙家渡船之上,俯瞰万里山河,是绝对无此感触的。故而山上修行,更是不知世上寒暑。陈平安手中那根以碧游宫仙诀炼化的行山杖,呈现出青翠色泽,使得这条雷池脉络更似竹鞭材质,不然金色太过显眼,...
陈平安收起兵书,翻开一本类似披麻宗《放心集》的书籍,名为《春露冬在》,是渡船所属山头介绍自家底蕴的一个小本子,比较有趣,哪位北俱芦洲剑仙在山头歇脚过,哪位地仙在哪处形胜之地喝过茶论过道,文人骚客为山头写了哪些诗词、留下哪些墨宝,都有大大小小的篇幅。陈平安脚下是一艘来自春...
姜尚真赶紧抹了抹嘴,苦兮兮道:“就算在这仙府遗址当中,直呼圣人名讳,也不妥当的。”陈平安笑道:“有些恩怨,多骂几句少骂几句,改变不了什么。”“陈平安,你与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姜尚真眨了眨眼睛,抬了抬屁股,指了指头顶,“那位,是一定要弄死你?”陈平安摇摇头,“没那么夸张...
披麻宗祖山名为木衣,山势高耸,只是并无奢华建筑,修士结茅而已,由于披麻宗修士稀少,更显得冷清,唯有山腰一座悬挂“法象”匾额、用以待客的府邸,勉强能算是一处仙家胜地。三天前,木衣山就开始封禁,不再待客。不但如此,鬼蜮谷入口处的牌坊楼也开始戒严,历练之人,可出不可进。从奈何...
等到书生清醒过来,一阵头疼欲裂,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悬崖之畔,不远处就是一条如长蛇首尾挂两枝的铁索长桥,在山风中微微晃动。自己身上那件名为百睛饕餮的法袍,已经没了,原先收在袖中的本家秘制符箓,自然也一并落入他人口袋。而且还被一条金sè缚妖索捆绑起来,低头一看,品秩还不低,竟...
当下剥落山避暑娘娘府邸处的两人,就像走入了一场胜负难测的棋局。有三种选择,双方往死里打一场,只有一方得利,输的,极有可能身死道消。一方退让,比如陈平安选择承担斩杀避暑娘娘的后果,或是那书生得了便宜不卖乖,不将脏水泼在陈平安头上。或者两人各退一步,携手离开这盘剥落山棋局,...
天亮时分,那黑袍老者已经收起鱼竿,那银鲤先天喜月光而畏日照,唯有夜幕中,才会离开水底,四处游曳觅食,若是偶然白日咬钩,即便被拖拽上岸,通灵的银鲤也会选择玉石俱焚,使得两根蛟龙之须灵气消散,虽然不至于彻底沦为俗物,可难免品相大跌。不过一行三人并未因此心灰意冷,在湖泽垂钓大...
那个先前在此涧石崖凹陷中酣眠的男子,随手抖了抖衣袖,山涧水竟是如一粒粒雪白珠子摔入水中,笑问道:“这位公子,事已至此,怎么讲?”陈平安说道:“我没什么钱,不与你争。”男子神色大喜,点头道:“那我承你一份情。”那头西山老狐却不乐意了,用木杖重重戳地,然后伸出两根岔开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