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楔子 北极之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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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瑞吉蕾芙只来得及关闭投影,甚至没有时间披上一件衣服,文森特已经扶着轮椅来到床前了。

“穿好衣服跟我来,投资人们都在等你。”文森特的语气严厉,并不像是谦卑的侍从官在对主人说话。

他依然佝偻着背,但不再像白天那样老态龙钟,眼睛里像是燃烧着鬼火,目光沿着瑞吉蕾芙的曲线往下滑去。瑞吉蕾芙立刻用床单遮挡了起身,蹦起来像小鹿那般奔到屏风后,换回了昨夜的那身黑色露背裙,又在腰间系上了沉重的黑色裙摆。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是昨夜那个青春活力却又威严肃穆的星之圣女了,巨幅油画无声地移开,露出了那个精致的小圣堂,她昂首挺胸地踏入圣堂,文森特也收起了猥琐的嘴脸,谦卑地跟在后面。

用宝石镶嵌成星空的穹顶下摆开了一张长条会议桌,桌边空无一人,只有光束从上方射下,每束光里都是一个激光投影出来的世界树徽章,一共九枚徽章,徽章底部标注着“01” 到“09”。瑞吉蕾芙在会议桌的最顶端坐下,文森特和赫尔薇尔、奥尔露恩呈拱形围绕在她身边,她的神色倨傲而冷漠,微微仰起头来,脖子像是天鹅那么修长。

“文森特,我们已经等待了整整十三年,曙光何时才会降临?”01 号世界树徽章亮起,声音苍老威严。

“根据毕宿五的星位,我们重新修正了航线,我们确信我们正向着神国的大门驶去。”文森特恭恭敬敬地说。

“十三年来我们在你们的计划上花费了13亿美元!你们四次宣称自己已经抵达神国的门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08号世界树的声音更加严厉。

“神国的门就在那里,不知几千几万年,能够远望已经是幸运的事,何况抵达。”文森特缓缓地说,而且这次我们是真的要打开那扇门了。

“文森特,徐每次召集我们,无非是为了钱,说出你的数字,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09号世界树说。

“最后的5亿美元,以电子本票的形式支付,在那些钱进入我们的账户时,我们就会公布航线图。

“我本想嘲笑你的贪婪,可以这个价格出售神国的秘密,又像是犹大为了30枚银币出卖了耶稣。”07号世界树说,“你可以得到那些钱,但你这么贪婪的家伙,难道不渴望神国中的财富么?跟神国里的东西相比,俗世的货币不过是废纸。”

“各位尊敬的投资人,恕我直言,当神国的门打开的时候,能得利的只有诸位这样强有力的人,我又怎么敢染指里面的财富呢?就像向导带恺撒踏入了罗马,那万神殿中的黄金可会属于向导呢?不,向导能够领受的只是恺撒赐给他的金币,黄金、万神殿和罗马都只会属于伟大的恺撒。”文森特微笑着说,“ 如果那时候各位能慷慨地允许我的船在某地的港口靠岸,允许我带着一些钱度过余生, 那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所有的世界树图标都熄灭了,短暂之后重新亮起。

“你所需要的电子本票会在五分钟后打进你指定的虚拟账户,这是我们最后的投资,如果再失败,你的船、你的圣女和你的教团都将会消失在北极圈里。”01号世界树缓缓地说,“但我们有 个附加要求,我们需要你证明圣女的身份,即便她长得跟前一代的星之玛利亚一模一样,但容貌太容易伪造了,而我们尚未当场检验过她的血统。”

文森特沉吟了片刻,对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点头示意,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面无表情地架起瑞吉蕾芙,强迫她转过身来双手扶住椅背,把后背朝向会议桌。瑞吉蕾芙那条裙子是露背的,但覆上了一层黑纱,赫尔薇尔撕掉那层薄纱,露出脊椎处接近腰间位置的条形码来。白瓷般的肌肤上有这样的印记,鲜明刺目,九个世界树徽章都射出了绿色的激光投影束,照在那个条形码上。瑞吉蕾芙咬着牙承受着这种极具屈辱感的“凝视”,直到那些激光束熄灭,世界树们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认可了瑞吉蕾芙的身份。

“她的序列号各位那里都有存储,她完美地从第一代星之玛利亚复制而来,唯一的完成品。”文森特缓缓地说,“她是我们最 后的圣杯!”

世界树的图案纷纷地熄灭了,身份高贵的人们不愿跟这个贪婪的小人谈下去,小人可以为贵族牵马,但不值得他们多说一句话。

瑞吉蕾芙愤怒地推开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腰间的长裙披在身上,起身就要离开小圣堂。

可她被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拉住了胳膊,赫尔薇尔把她压在会议桌上,奥尔露恩举起马鬃制成的鞭子狠狠地打在她的后背上,瑞吉蕾芙痛得吼了一声,但立刻咬住了嘴唇。

文森特驱动轮椅来到她面前,捏起她精巧的下巴:“你知道 为什么受惩罚么?你跟那位楚先生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要去直升机停机坪说?

“想要勾引一个男人,不应该去私密的地方么?难道文森特先生的意思是我把他带回我的卧室来?或者去他的船舱?”瑞吉蕾芙冷冷地说。

文森特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冲着奥尔露恩怒吼:“让她学 会尊重!”

奥尔露恩正要动手,瑞吉蕾芙猛地挺腰,从背后踢腿,靴跟准确地命中了赫尔薇尔的后脑,赫尔薇尔松手的那一刻,瑞吉蕾芙抡起这个苗条的女孩把她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奥尔露恩闪身退后,但瑞吉蕾芙跟上一脚踢中了她的膝盖,夺过了她手中的马鬃鞭。赫尔薇尔翻下会议桌,从裙摆里抽出那对克力士来,摆出了进攻的姿势。瑞吉蕾芙却提着马鬃鞭来到了开阔的地方,扭头瞥了她俩一眼,挥舞马鬃鞭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后背上。

她出手比奥尔露恩更狠,第一鞭下去就把自己打得皮开肉绽,放射状的血丝惊心动魄。她就这么一鞭接着一鞭地打了下去,整整打了自己30鞭。

她把带血的鞭子丢在目瞪口呆的文森特面前:“你是担心我对楚动了心, 破坏了你的计划?放心吧,我只是遵照你的意思,模仿视频中的那个女孩去接近他。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动心的资格。”

她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小圣堂,她并非对疼痛无所谓,鞭打自己的时候也确实尽了全力,但她走出去的时候,依然高昂着头。

楚子航急匆匆地来到萨沙的船舱,推开门就看到那道茜红色的身影横陈在沙发上,蜂腰隆臀,裙子开缝处露出一道白皙耀眼的肌肤。这本来是香艳的画面,可卡珊卓夫人胸口部位有-道巨大的裂痕,流出的血染红了那张铺在地下的北极熊皮。萨沙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手中握着那把锋利的Cyborg战术刀。

绝大多数船员们都住在甲板层以下,但是萨沙身为船长偶尔需要接待登船的贵客,因此拥有-间带会客厅的宽敞套房。

萨沙想说什么,楚子航摆摆手示意他没有必要,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现场的逻辑似乎是清晰的,但萨沙的Cyborg刀上并没有血迹,北极熊皮上有几个血红色的脚印,-直向着舱门口延伸,这说明这里并非第一现场,萨沙也不是动手的人。卡珊卓夫人在外面受伤之后坚持着来到萨沙的船舱,也许是想向萨沙求救,但她没等到萨沙回来就失血而死。萨沙回来之后把电话打给了楚子航,电话里他只是简单地说我房间里有个死人。

“攻击她的武器非常致命,我检查过伤口了,连胸骨都被切断了。”萨沙用刀尖剥开卡珊卓夫人的伤口

“她受过严格的训练,徒手就把门锁给破坏了。”楚子航翻过她的小臂,露出从手肘到手腕的剑形文身,“在西伯利亚有几个不出名的雇佣兵训练营,他们收很高昂的训练费,如果你天赋出色但付不起学费,以事后帮他们做事来还债。他们会在学员的身上留下印记以免追不到债,其中就有一家叫剑字营。你的船上有各种牛鬼蛇神,正常的夫人大概不会花费几年的时间在西伯利亚练习搏击。

“我们的情报网查不出她的来历,她上船的时候是一个人,头衔虽然是夫人,但并没有卡珊卓先生陪着。

“出了这种事,怎么不通知你的安保员?我不是侦探,不懂怎么解决凶杀案。

“想不想去看看第一现场?那地方安保员就不能去了。”萨沙指了指卡珊卓夫人的脚,修长的美腿上竟然套着-双宽大的胶靴。

片刻之后萨沙带着楚子航下到了船舱的最底层,隔着一层破冰装甲,外面就是接近冰点的海水,流冰在装甲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血红色的未知液体在船舱里荡漾,古怪的腥味弥漫在鼻端,他们像是置身于一只怪物的肚子里,船肋上的管状结构还在微微地搏动。毫无疑问卡珊卓夫人是在这里跟某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她从萨沙私下开通的那条垂直通道进入这个空间,还换上了萨沙的胶靴,但负伤逃走的时候走的却是正常的通道,安全门的把手上有血迹。因此萨沙他们开通的通道也许还没有暴露,萨沙他们每次来这里都会小心地消灭证据,底舱里的红水也帮他们清除了痕迹。重创卡珊卓夫人的人随后也离开了底舱,这个时候他也许正在满船追杀受伤的卡珊卓夫人,而卡珊卓夫人选择逃往萨沙的船舱避险,要说萨沙没有把自己的船舱号告诉人家约人家去喝一杯,楚子航是不信的。

“我到的时候她的血还没来得及凝固,这事儿发生不超过半小时。”萨沙低声说,“ 我要是早几分种回去也许能听到遗言。

楚子航的心思却已经不在那场凶杀案上了,他缓步跋涉在这条猩红色的通道里,只觉得浑身的龙血都被那股腥味激活了,正高速地冲刷着他的血管,令人恐惧的吼声在他的心底回荡,似乎正跟寄宿在这条船深处的怪物相互唱和。他第一时间就判明了这里的情况,因为他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当年从黑天鹅港出发前往东京的那艘船.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颗恐怖的胚胎和钢铁的巨舰共生了,它侵蚀了船身和机械电子系统,把整条船变成了自己的躯壳,然后它的意志指引着那条船冲入沉睡在海底的高天原古城,用自己的血肉作为祭品唤醒了沉睡其中的至尊。

历史总是重演,龙族的城市似乎总是需要用古龙的血作为祭祀品才能打开,这套卡塞尔学院都不懂的法则对于有些人来说确实轻车熟路,他们不断地重复着这套操作,一座座地打开那些被遗忘的龙族古城。赫尔佐格很可能只是个代行者,在他认为自己即将登上世界的王座时,有些人却在幕后默默地注视着他,看他成功地戴上王冠,看他旋即就失去戴冠的头颅。

时至今日他自己登上了这条前往地狱的船,可不仅不觉得恐惧,反而有种战栗着的惊喜。

“你说要跟我合作,可最关键的事情你没告诉我。”楚子航扭头看着萨沙,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在底舱里藏着什么特殊的东西,所以才想尽办法打通一条路进来看看,通道是去年前才打通的,当时这里就是一地的红水,但这些血管样的结构我们也是刚刚发现不久,上级说下次靠岸的时候会派专人来检查,现在我们要担心的是下次还能不能靠岸。”萨沙用战术刀敲了敲船肋,“好 在这种东西好像并没有让船身变得脆弱,反而更强韧了一些。”

“你们找到过这些东西的源头么?”楚子航又问。

萨沙摇了摇头:

“血管的源头是心脏,但我们没有找到心脏。这些东西正向着核反应堆墓延,我们最担心的是它们侵入那里。”

“它们的目标是反应堆?”楚子航沉吟。

当年那艘名叫彼得大帝的破冰船也是核动力的,-切都是按照标准流程来的,彼得大帝号坠入海沟之后并没有发生核泄漏,也许在沉船之前核动力舱就被那颗胚胎瓦解吸收了。打开尼伯龙根的门需要惊人的能量,核动力舱中的能量被这个半金属半生物的东西吸收之后,化作狂暴的长矛在尼伯龙根的界面上打开了通道, 因为幕后的....并没有钥匙在手里!他不是遗迹的主人,所以只能暴力开门。

各种线索好像渐渐地接上头了,赫尔佐格的计划、神国的门、永无止境的冰海之旅,在这看似平静的几年里,世界从未真正地平静过,就像狂暴的洋流在冰层下汹涌来去。但这才是他期待的世界,他还不想回学院去拿教鞭,也不想回家去继承家里的电子厂。

“有某个糟糕的东西藏在你的船里,我们得把它找出来。”楚子航看着萨沙,“趁 着它还没能控制住核反应堆。”

“外星生物么?魔鬼么?”萨沙说,“我的 上级似乎想等它长大再看看,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端了顶层船舱里的邪教?他们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可以杀死那位美人,他们也会为了保守秘密而杀掉我们,翻不翻脸似乎并不由我们决定。”

“在某些人看来,那东西是神。在遥远的古代,人类为他们修建过神殿,给他们冠上各种各样的名字,那些名字都不重要。”楚子航拍了拍萨沙的肩膀,“有件事我没明白, 船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你没想着立刻开船回去,而是坚定地执行上级的命令,只是找了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帮手来解决问题?这可不像你所说的自己,放下了军人尊严的萨沙.雷巴尔科没必要这么做。

“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就把最糟糕的消息也告诉你,从上周开始我们就指挥不动这艘船了,你只能按照它指定的航路前进,它已经控制了传动系统,我们在螺旋桨叶上也找到了类似的血管组织。”萨沙缓缓地说,“ 如果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只剩一个最终选择,让核反应堆过载爆炸,那样虽然会污染整个北冰洋几百年,但至少我们不会打开什么通往地狱的通道。

“你的船却像幽灵那样带着大家前往未知的目的地,你的乘客们在船上醉生梦死。”楚子航回想那场灯光灿烂的嘉年华。

人类往往就是这样天真,只顾着眼前的欢娱,却忘记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挂在头顶。他思索了片刻:“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我们先去卡珊卓夫人的船舱看看,我希望还来得及。”

眼下的消息还太过复杂,黄昏教条或者极北之地从哪里得到一枚古龙的胚胎的?那东西连学院也不曾入手过,文森特看起来不像是段位那么高的人,他祭出来对付楚子航的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也只是A级混血种的

水准。这样的团队持有一枚古龙胚胎,跟赫尔佐格持有进化之路的秘密一样匪夷所思。他们依然无法锁定幕后的主持者,也就还没到收线的时候。

当他们赶到卡珊卓夫人的船舱时,船舱里弥漫着好闻的薰衣草精油味,大床上展开了被子,奢华的头等舱正期待着客人回来一夜好眠。

但是烟灰缸里有-本焚烧过的护照,而卡珊卓夫人的抽屉里还有另外一本。卡珊卓夫人独自住在这间船舱里,而她持有两本护照。虽然少数的国家承认双重国籍,有人就是有两本护照,但显而易见的真相是卡珊卓夫人这个名字是假的,她的真实姓名写在那本被烧毁的护照上。有人已经在他们之前来过了,消灭了一切的证据,此刻他们知道的只是一个真名未知的女人死在了这条船上。

萨沙立刻电话监控室的船员,楚子航则打开了衣柜,卡珊卓夫人的行李箱都放在衣柜里,现在这些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昂贵的化妆品和轻薄的内衣被丢得到处都是,这看起来就是-位家境富裕的年轻女性出行的行李,但楚子航很快就在行李箱的底部找到了一片厚实的海绵垫子,海绵垫子中间挖空了,塞进了两支大口径手枪和四枚弹匣,还有一支刀柄上带指虎的匕首,不受法律约束的雇佣兵很喜欢使用这种凶险的武器。

闯入者准确地毁掉了所有带标记的东西,但楚子航猜测她大概率是个猎人。混血种猎人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只是一群凭本事吃饭的散兵游勇,所以他们经常会在一些野路子的地方受训,比如剑字营。也许猎人网站上能找到一些情报,但一名猎人为何会有资格前往顶层船舱去拜会圣女殿下?虽然在学院的眼里,无论黄昏教条还是极北之地都不过是一群盲目的信徒,然则他们也不会轻易让一个外人去觐见瑞吉蕾芙。

“监控室那边什么都查不到,画面在半个小时之前忽然停顿了。”萨沙说。

“你跟那位卡珊卓夫人谈了有几个小时,她没有透露给你任何信息么?”楚子航问。萨沙思索了片刻:“卡珊卓夫 人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说船长先生是买票上船的乘客么?我说我是船长我当然不需要买票,她好像忽然就对我失去兴趣了。”

“让我们假设这艘船上的票分为两种,一种只是要去北极点,而另一种是要去神国的,是不是就合理了?你想从卡珊卓夫人那里得到情报,卡珊卓夫人也想从你这里得到情报,但如果你没有拿着去神国的船票,那你连她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楚子航扫视着船舱的每个角落,“从这个角度来说, 你和我都是局外人,那么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局内人呢?”

“最后是不是所有的局外人都会死,只剩下这艘船带着局内人穿越神国的门?”萨沙吹了声口哨,“反正现在连驾驶都不用我们操心了。”

“你看起来倒是挺轻松的。

“他们也许想杀了我们,”萨沙从后腰抽出一支马卡洛夫手枪,“但这事儿还得看枪在谁手里。瑞吉蕾芙赤裸着上身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投影中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她转身的时候长发在阳光里散开每一丝都带着金色的晕边。

那就是他们称为学院的地方,那里的天空是清一色的湛蓝,蓝得像是极昼日子里的海,阳光似乎总是很灿烂,偶尔下雨的天气里也会有带伞的同学邀请着一起走,多半都是男女共举一把伞,那里的恋情可以以几周几个月甚至几年为时限,一点都不必匆忙。瑞吉蕾芙这是在等着后背的伤口痊愈,在那之前她的后背就伤痕累累,这种程度的鞭刑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血慢慢地在背上爬着,很快就干透结痂了,这让她觉得浑身僵硬,像个木头雕刻的娃娃。

也许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个木头娃娃,被挂在这里受一些人的膜拜,同时是另一些人的工具。而投影里的那个女孩跳脱得像个精灵,长长的马尾辫总是随着那奇妙的节奏感起起落落,也许这就是她一直学不像的原因吧,她可以学那个女孩走路,也可以学她虎虎有生气的模样,但那个女孩是在阳光和蓝色的天空下长大的,她是在冰海上长大的,阳光从没直接照射在她的头顶。所以她看着投影学走路学一千遍,学会的也只是一个木头雕的外壳。

她忽然伸出手抓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楚子航船舱的号码,她屏住呼吸等待,想知道那个人半夜里接到她的电话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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