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年轻国师独自站在最前边的位置,双手负后,抬头望向极其华美的藻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皇宫大殿外,丹陛两侧的白玉台阶上边,高高低低的位置,剑仙们或站或坐或凭栏,或闲聊或饮酒。宁姚和陆芝站在台阶顶部,聊了些剑道大关隘的修炼心得,宁姚顺便让陆芝帮忙看着点孙春王。小陌和谢...
刘老成原本没打算来大骊京城这边趟浑水,不光是大骊朝廷盯着他这位真境宗宗主的一举一动,桐叶洲上宗那边,如今祖师堂里边,何尝不是有了些心思?但是高冕飞剑传信一封寄到了青峡岛,除了让他作陪走趟京城,还提了一大堆琐碎要求,落脚的地方要闹中取静,备好几坛长春宫仙酿,能看哪几家仙府...
中土文庙。台阶上,郦老夫子忙里偷闲,抽着旱烟。天气有些闷,夏日的阳光抛洒在人间如温酒。一个瘦小的老人在廊道那边一溜烟跑过来,路上的君子贤人瞧见了老人,都要称呼文圣,老人每次都会使劲点头,不耽误脚步就是了,坐在台阶一旁,朝郦老夫子竖起大拇指,笑道:“仗义!谢了。”郦老夫子...
御道上的剑仙队伍,穿过千步廊,真有人间浩荡百川流的气概。走在小陌和谢狗这边的剑修,都喜欢调侃柴芜几句,不是米裕劝她别紧张,就是姜尚真问她出门前有没有喝酒。柴芜确实紧张,早知道出门前就喝个二三两小酒了。宁姚眯眼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按例皇帝陛下参加朝会,会先在那座被老...
天上斗指丙为芒种。地上泽草所生,种之芒种。太阳从海上跃出,像一颗永恒不朽的金丹。当他们走在一起,就像一座名为“剑仙”的道场。去往皇宫千步廊的那条路线上,都是人,附近的大街小巷,墙头,高楼,屋顶,甚至是树上,一切适合登高望远处,都是人头攒动的场景。还有很多人站在搬到门外边...
一座常年云雾缭绕的大山,周边土民都说山里有神仙。陈平安和宁姚在山脚附近落脚,见那山顶有位古貌道人,盘腿坐在蒲团上边,正在吐纳炼气,道人境界不高,尚未结丹,但是道气不浅,竟是能够影响到一地山水的气运流转。陈平安收回视线,难免有些感慨,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何人无事宴坐空山?好个...
流霞舟启程,渡船倏忽千百里,云海之上留下一条极长的痕迹,如木匠弾墨线。既然着急赶路,刘蜕便无所谓那点灵气消耗,将流霞舟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陈平安敲响屋门,宁姚开了门,手里还拿了本书,陈平安瞥了眼封面,是一部话本公案小说。宁姚说看看陈平安的现况,陈平安便屏气凝神,打开层层禁...
龙象剑宗的祖山名为朱景,土石山sè鲜红,早晚常有赤霞如临水之蛟盘山望海,其余连绵诸峰,耸立如亭亭绿竹,山顶涌现出三十六般云气,幻化出不同的蜃楼异象,座座仙气缥缈的宫阙阁楼,不分昼夜汲取水运。海水拍崖,激起波涛碎如飞雪,好个云水群玉山,万象做宾客,乾坤日夜浮,还作故乡声。...
他们这才知道齐廷济很快就会是飞升城的首任城主,陈平安也要在芒种这一天正式就任大骊国师。九位上五境剑修,如果再加上陆芝,邵云岩和酡颜夫人,就是总计十二位上五境修士。如今整个宝瓶洲,若是撇开那座云遮雾绕的落魄山不谈,拢共有几位上五境?在最高的城头,于生死之间,递出天地间最明...
陈平安看了眼窗外的黄昏光景,云似鱼鳞排开,残阳宛如描金。等到日落西山了,将最后一抹余晖带走,与人间如缱绻道侣的明月,就会将那如情书一般的旖旎月sè,写在寂寥的山中,热闹的城中,在酒桌杯碗中,在离乡游子的眼中。飞升城的财神爷高野侯主动登门,询问起他妹妹的近况,只是顺便聊了...
齐廷济更换容貌,在那京城闲逛片刻,便施展缩地法,去了邻国那个仙卿派,收敛剑意,隐了身形,在那青山绿水间的形胜道场,如入无人之境。仙卿派设置了一座粗糙山水阵法的祖山地界,连绵诸峰如列戟,各自开辟有洞府,偶见灵光闪烁,修士的御风身形在空中拖曳出二三流萤光线。一山孤立,峰头如...
齐廷济是谁?这还真是个要命的问题。桐叶洲的消息闭塞,可见一斑。昔年浩然各洲如人,一洲有一洲的风土和性格,比如民风彪悍的扶摇洲,就像个孔武有力的莽夫,与北俱芦洲就跟远房亲戚似的。而桐叶洲的自大,就像个摇头晃脑的老学究,只需关起门来,我的学问就是天下第一。当然也跟当年文庙不...
大雪满天地,吾有辞乡剑。守着这块界碑,是一份清闲差事。如今五彩天下,谁敢主动挑衅飞升城?躲都来不及。其中有几个道龄与容貌相符的少年,他们都是来这边历练的,准确来说,是各有瓶颈要破。若能更上一层楼,便有意气生春风。剑气长城有句俗语,毛都不没长齐的胆子大,说的这就是这几个“...
五彩天下刚刚入冬,北边广袤荒凉地界,已经飘起了一场鹅毛大雪,积雪如玉,琉璃世界。山水草木俱白,真是白纸一张的天下。他们一路所见城池营造,都很粗糙,沿途少有那种人烟稠密的万户聚集之地,哪怕是那些抢先占据山水形胜之地开山立派的仙家门派,也是土腥味远远多于仙气,往往是山门牌坊...
皇帝宋和领着陈平安来到一座大骊甲字号密库,说是朝廷这边早就备好了一份贺礼。小陌和谢狗两位落魄山供奉,不再隐藏踪迹,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一十四一飞升,充当保镖似的,宋和心情古怪,自己竟有如此待遇,放眼浩然各国史书,皇帝身边扈从的境界能如此高?绝不多见。开门钥匙却是陈平安的那...
小陌与谢狗提醒了一句。原来容鱼和符箐看得头晕目眩,心神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而浑然不觉,即是山上所谓的“出神”。貂帽少女故意绕到她们背后,扯开嗓门蓦的喊了一声,吓得她们打了个激灵,当场魂魄出窍,是为“离魂”。谢狗伸出双手,往回一拽,随手将两位年轻女子武夫的魂魄归于木主,笑道:...
先前三位道士,哪怕他们没有头戴芙蓉冠、鱼尾冠,仍然一看气度就是所谓的神仙种。眼前三个,更像游山玩水、入山访仙的富家子弟,门房修士便要拦上一拦,问询籍贯家世了。貂帽少女将那刑部三等无事牌翻了个面,文字显露出来。“大骊”二字很刺眼,“三等”两个字还稍微好些。门房修士还是识货...
曾经有大骊刑部官员打过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勘磨司档案库每一份自述卷宗,都是一篇文字明快、篇幅很短却极为精彩的刺客小传。一座邱国京城普普通通的市井客栈,苏琅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返回此地,屋内还有弟子高油,正襟危坐,终究是担心师父这趟出门会有意外,总不能才认了师父没几天,就要身...
剑舟那边,终于等到了一个确切消息。京城那边就只是转述了一句话,类似口谕,“可以动手了。”好像既不是皇帝陛下的旨意,也不是廷议结果之下的京城兵部军令。从邯州到邱国,再到邱国京城内外,山上山下,庙堂和江湖,豪阀官邸之内和底层市井之间,都开始有所动静。周海镜疑惑问道:“除了启...
边走边看,姜赦觉得那头绣虎还是很有点东西的,可惜晚生了一万年,实在可惜。他离开处州地界之后,便与道侣一路闲逛到了大骊陪都,没有入城,走在大渎水畔,姜赦笑着感叹道:“裴钱习武资质是真的好,看得出来,竹楼那边崔诚教拳也不俗气。若是换成陈平安这个师父来教拳喂拳,呵,裴钱如今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