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灵峰竹楼这边,确实风景绝美,当年选在这边搭建竹楼,在这边赏过景的客人,都说陈山主独具匠心。山中黄鹂成群恰恰啼,崖外飞云如赶春,与人当面化龙蛇。小陌说道:“郑先生回到家乡,就更热闹了。”陈平安没来由笑道:“郑大风说我辈读书人翻旧书,如小别胜新婚。”小陌点头道:“郑先生是...
小镇东门外不远,有个驿站,是与槐黄县衙差不多时候建立的,官方名为如故驿,不过小镇当年还是习惯称之为鸡鸣驿,像那螃蟹坊,给人和事物取绰号,小镇百姓不但喜欢且擅长。郑大风今天就一路逛荡到了鸡鸣驿,驿丞是小镇本土出身,早年是龙窑督造署的胥吏,挪个窝而已,反正都是不入流的品秩,...
古语有云,夫闲,清福也。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闲着就是一种享清福,刘羡阳就带着化名余倩月的圆脸姑娘,游历了一趟宝瓶洲最北边,优哉游哉,他们沿着漫长的海岸线逛荡了一圈,刘羡阳每天赶海,带着锅碗瓢盆,一锅海鲜乱炖,吃得刘羡阳都忘了河鲜是啥滋味。每当刘羡阳停步休歇,打盹的时候,棉...
二月二,龙抬头。斗指正东,角宿初露,物换春回,为万物生发之象,鸟兽生角,草木甲坼,春耕农事由此开始。各国朝廷,会在今天朝会,由礼、兵两部尚书领衔百官,与一国君主献农书,以示务本,寓意“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是“一国根本,在农在田”。皇帝宴请群臣,饮古法酿造的宜春酒,赐...
陈平安笑着将地上那本书捡起来,拍去尘土。赶巧岑鸳机走桩下山,还有朱敛与魏檗,带着暖树和小米粒出现在山门牌坊这边,陈灵均更是热泪盈眶,扯开嗓门喊大风兄。陈平安立即将书丢给郑大风,郑大风双手一推,将书拍给仙尉道长,仙尉如同接到烫手山芋,击鼓传花一般,赶紧抛给老厨子。朱敛先是...
在正月的尾巴上,处州境内又下了一场雪,只是不大,夹有雨水,雪后初晴,群山皆青,惟有披云山半青半白。如幽居佳人披狐裘穿青裙,又好似书通二酉的雪中高士,不与俗同。这一天在莲藕福地的深夜时分,浩然天下的暮sè里,金丹修士高君和金身境武夫钟倩做客落魄山,只是被安排在不同的府邸,...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砌下落梅如堆雪。高君闻言,不觉得对方是在危言耸听,故意诓骗自己,她只得幽幽叹息一声。她这些年修习仙家术法,不可谓不勤勉用心,不曾想对上这位重返福地的谪仙人,还是只有一成胜算。对方既然胆敢孤身来到湖山派,必然有所依仗,或自身实力足够强悍,或是在暗处隐藏...
竹楼一楼廊道,陈平安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暖树和小米粒一左一右坐着,她们都歪着脑袋看那第三页的“年谱”内容。白发童子得意洋洋道:“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秋。隐官老祖,要不是你提醒过我,年谱行文需要文字质朴,越素越好,否则我就让你们知道啥叫文质相炳焕。”陈平安笑了笑,卷起那本册...
槐黄县城学塾那边,散学下课,天sè还早,家境好的稚童,纷纷放起了纸鸢。喝过茶水,聊了些山水见闻,陈平安带着邵云岩和酡颜夫人出门,闲逛落魄山。行人走上青山头,白者是云碧是树,不知人间第几天。不曾想邵云岩找了个由头,竟然不仗义地自己散步去了,这让与年轻隐官独处的酡颜夫人紧张...
淳平六年的正月末,处州下了一场滂沱大雨,正午时分,依旧晦暗如夜,只是豁然雷雨收,雨后初霁,洗出满山青翠,春日融融,山中莺雀翩跹枝头,点滴雨珠飞在春风里。陈平安已经将箜篌赠送的那本拳谱,借给朱敛翻阅。既然双方约定要在南苑国京城问拳一场,那就结结实实打一架。一直在宝瓶洲游览...
“习武与修道,其实两者界线,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分明。”“我甚至还有一个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测,每一个山上的符箓修士,都是天生的金身境武夫根骨。”“要学拳,你就必须先了解自身,赵树下,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呼吸,开始看,如同居高临下,仙人掌观山河。”陈平安既没有传授赵树下拳招桩架,...
春日树发花如锦,山中黄鹂成群忽起忽落。吕喦微笑道:“落魄山作为一座宗门,谱牒修士是少了点。”明明拥有十多个藩属山头,山多人少,也是奇事。印象中,北俱芦洲那边,火龙真人的趴地峰,在浩然宗门中已算人少的仙家道统了,依旧拥有四条道脉,太霞李妤一脉,历来擅长除妖役鬼,涉世最深,...
陈平安刚好取出养剑葫,吕喦也摘下了腰间那枚葫芦瓢,对视一笑,大概这就是白也诗篇所谓的山中与幽人,对酌山花开。吕喦仰头灌了一口自酿酒水,“你可知道,骊珠洞天这些山脉诸峰的由来?”陈平安点头道:“崔东山曾经说过些内幕,西边群山,总计六十二座山头,大半是古蜀地界的山峰迁徙而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跟谢狗也好,白景也罢,其实都没什么可聊的,喝过一壶酒,陈平安临时起意,告辞一声,说要去一趟北岳山君府,貂帽少女就追着问她能不能回落魄山,总这么贬谪在外也不是个事,耽误小陌修行不是,他练剑资质本来就没有自己好,再这么耗着,她是吃喝拉撒随时随...
一起徒步返回,走向石拱桥,拾阶而上,陈平安走到拱桥中央位置,突然停步,坐下身,双腿悬在桥外。白发童子就有样学样坐在一旁。陈平安转头望向落魄山那边,好像小米粒刚巡山到了霁sè峰祖师堂那边,走得不快。 落魄山右护法的巡山之勤恳,早晚两趟是出了名的雷打不动,从无一天赖床偷懒。...
骑龙巷压岁铺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的白发童子,显得有点无精打采,见着了来这边查账的陈平安,竟然也只是闷闷喊了声隐官老祖。比起以往,略有不同,在相邻两间铺子,多了条乡野村落最为常见的“长条木凳”,街坊邻居,有事没事,有个地儿落脚,坐一起聊几句, 陈平安坐在一旁,抖了抖青衫长褂...
虞氏王朝,年号神龙。与那个崔东山分别后,王朱身边只带着宫艳和王琼琚,其余三位水府扈从,身为鬼仙的玉道人黄幔,道号焠掌的李拔,陆地土龙出身的溪蛮,三位既然都被青萍剑宗拉了壮丁,需要实地勘验未来那条大渎的走势和沿途山川,总不能当了出力出工还被克扣工钱的冤大头,王朱几个则更像...
大泉王朝京城蜃景城,清晨时分,雨后初霁,杨柳依依,清景在新春,绿黄才半匀,诗家道得此时此景,百姓言语道不得,却也看得真切,三辆马车在京城西一处街道缓缓停下,一众男女纷纷下了马车,旁边就是一座池水幽幽的荷塘,一位身材修长的锦衣女子没有着急去往目的地,而是走向水畔,她伸出雪...
卯时,天微亮,山中多雾,气象清新,朝露凝结在花叶,团团圆圆,摇摇晃晃,欲语还羞。陈平安腋下夹着个棉布包裹,拣选一条去往后山的小路,独自行走其中,心旷神怡。停下脚步,陈平安转头望去,片刻之后,就看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快步走来,折了一枝花枝拎在手里。这种事,落在一般人...
陈平安与小陌渐次登高。思乡之情,无非是来自故乡的人事物。那么老厨子一桌子总能让人大饱口福的家常菜,总能让外乡游子的牵肠挂肚,落在实处。山路台阶上边,坐着朱敛,站着粉裙女童,老厨子挥了挥手,陈暖树与回家的老爷和返山的小陌先生,遥遥施了个万福。身后山门那边,仙尉帮忙朱衣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