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立春日。有万物起始,一切更生之义。既是四时之始,又是一岁之首。等到陈平安从穗山之巅的节气院,返回桐叶洲镇妖楼,已经不见至圣先师和纯阳道人的身影。只剩下黄帽青鞋绿竹杖的小陌,陪着一身碧绿法袍的青同站在顶楼廊道中。陈平安将那把夜游重新背在身后,准备打道回府了,这趟出门远...
蛮荒天下,金翠城。一座八面攒尖的亭子,匾额“月眉”。天漏月稀明,地偏风自杂。一位青衫长褂、头戴碧玉冠的中年文士,轻轻攥拳,手心中握有黑白两枚棋子,咯吱作响。随着这位金翠城客卿修士的动心起念,这座凉亭内,随之异象横生,气象万千,却没有丝毫天地灵气流泻至亭外。先是有一串金s...
位于青冥天下最北方的秘州,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头,独高出平原地界,名为闰月峰,山脚那边有条弱水。山势险峻,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却灵气稀薄,显然不是一处适宜开辟道场的风水宝地。这座闰月峰的山水禁制,就是武夫辛苦的那份拳罡。就像一座山顶湖泊,拳意如流水倾泻满山,但是偏偏能够不伤...
青冥天下,雍州与沛州的边境线。两位女修,闲庭信步,并肩登高。女冠的面容模糊不清,如云水飘摇不定。一件水云袍,仙山万叠。正是屈指可数的十四境大修士之一,参加过上次河畔议事的吾洲。她身边跟随一位姿容妩媚的年轻女子,帝王冠冕,身穿黄sè龙袍。则是雍州鱼符王朝的当今天子,朱璇。...
青冥天下,玄都观。桃花林中,一位老道长与一个头戴虎头帽的清秀少年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个胖子,四处张望,看看地上有无桃枝可捡。那拨来自剑气长城的远游剑修,分别落脚于青冥天下的白玉京神霄城,岁除宫,玄都观。玄都观这边只分到了这个财迷胖子,不过年轻剑修与老观主相当投缘,当然也可...
处州的州城,与龙泉郡的郡城,治所同在一城,自然要比那三江汇流之地的红烛镇,更加繁华。一位锦衣玉食的妇人,返乡之后,经过这些年的养尊处优,气度雍容,若是只看面容,撇开眼角的鱼尾纹,瞧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称赞她一句半老徐娘,半点不昧良心。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都要误以为她...
杨家药铺后院,小名胭脂的苏店,这位女子武夫,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药铺后院。师弟石灵山,回了桃叶巷家中。苏店也不觉得寂寞苦闷什么的,打小就习惯了,人多反而觉得不自在。药铺是前店后坊的样式,煎药,晒药材,都在后院,正屋那边,是杨老头的住处。东厢房关着门,一般只有李槐回乡,...
一个身材瘦弱的道士,头戴毡帽,一身缝补厉害的青sè棉布道袍,脚穿一双厚实棉鞋,走在路上,就跟瘦竹竿晃荡似的。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腰间佩刀,刀柄被摩挲得包浆锃亮,男人在几个月前开始蓄须,很快就满脸络腮胡。双方一起走在回乡路上,两人家乡,离着不远,也就三四十里路...
李二带着媳妇和女儿,跟着女婿韩澄江,一起走了趟北俱芦洲北边的花翎王朝,这算是两家结亲后,第一次正儿八经串门走亲戚。妇人自打下了马车,在那条名为乔梓巷、却比大街更宽的地儿,等到见着了女婿家的府邸,还没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她就开始局促不安,两只手都不知道搁哪儿了。女婿先前说...
毕竟余师兄还在白玉京那边等着,陆沉着急赶路,就和豪素用上了三山符。大地上山脉河流如龙蛇蜿蜒。是与浩然天下截然不同的锦绣山河,浩然九洲的陆地版图,如山岳矗立在四海中,而青冥十四州,却好似被那些大渎切割开来。一道璀璨剑光直落神霄城。是那刑官豪素的伟岸身形。董画符在内的一拨年...
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士,走在白玉京最高处的栏杆上,双手笼袖,手心叠放,缓缓而行,低头望去,将那五城十二楼一一看遍。好像多了些新面孔。陆沉抬头望天,月光皎皎。仙人磨砺飞天镜,两月并悬如朋字。看着那轮崭新明月,收回视线,陆沉停步折返,继续沿着栏杆散步。白玉京陆掌教的突兀现身,...
裴钱带着郑又乾和谈瀛洲两个孩子,一起坐在密雪峰山路台阶上。米裕此次在风鸢渡船上边闭关成功,终于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米大剑仙了。米剑仙的称呼,就已经是骂人的话,再来个更过分的米大剑仙,当然更是如同打脸。所幸今时不同往日了。仙都山青萍剑宗的首席供奉,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大剑仙。裴...
至圣先师凭栏远眺,轻声感慨一番。何谓豪杰,总有那么几件事,天下人都做不到,我做得。何谓圣贤,总有那么几件事,天下人都可做,我做不得。陈平安汗颜道:“我还差得远。”吕喦笑道:“至圣先师没说你。”陈平安反而不难为情了,“不耽误晚辈心神往之。”吕喦有点想要与那位久闻大名却缘悭...
心神重返桐叶洲镇妖楼,陈平安睁开眼睛,站起身,再次见到了那位身材高大的老先生,陈平安默然作揖。第一次是被先生带去穗山之巅,第二次是以末代隐官身份,陈平安代替剑气长城所有剑修,参加河畔议事。之前在家乡小镇,陈平安只是见到了道祖,未能见到至圣先师和佛祖。在穗山那边,陈平安首...
陆沉跟着走出那座匾额“千秋”、楹联不过是“梦”“醒”二字的凉亭,走下台阶后,转头看了一眼。不知下一次故地重游,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当年我们那座窑口的老师傅,老姚头的身份,你当年在摆算命摊子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当时贫道还不太确定姚老儿的身份,只能有几分猜测...
好个“我行我素”。果然是剑修行事,天地无拘无束。就在陈平安打算离开凉亭的时候,陆沉微笑道:“听说你们青萍剑宗那边有座绸缪山。”陈平安点头道:“仙都山是主,绸缪、云蒸两山为辅,是那三山格局,崔东山既然是下宗宗主,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按照崔东山的说法,既然要变天,就该未雨绸...
凉亭内,就要气氛融洽多了。一听那位秋毫观陆道长,竟然是与陈山主一起登山的贵客,一时间鸦雀无声。当然会不敢置信,只是再匪夷所思,也不得不信,毕竟这种事情,谁敢造假?原本几个意态惫懒的女修,一个个的,都下神sè认真起来,再看那位年轻道长,便愈发俊俏了几分。年轻道士好似一位山...
娄山祖师堂那边得了纸鸢传信,立即便有飞剑传信此地凉亭。剑光一闪,高枕微微皱眉,双指并拢,接住那枚传信飞剑,看了密信内容后,一惊,一愣,再一喜,之后便是满脸抑制不住的笑容。黄聪也没有过问什么。这次轮到高枕犹豫一番,微笑道:“陛下稍等片刻,等不着某个消息,反正陛下什么都没有...
在这梦粱国境内,与那云霞山当山上邻居的黄粱派,祖山名为娄山,位于梦粱国槐安府鳖邑县。自从黄粱派在骊珠洞天旧址的西边大山里,买下一座作为“下山”飞地的衣带峰,好像就从一直走背运,开始转头行好运了。先是早年用一袋子迎春钱作为买路钱,再用剩下的一袋子压胜钱,从大骊朝廷买下的衣...
老书生在门口那边,作揖道:“晚辈卢生拜见陆掌教。”双方久别重逢,一个喊西洲兄,一个自称晚辈。因为书生与那道士言语都未用上心声,故而少女听得真切,瞬间眉头蹙起,陆掌教?掌教?这个自称“仙术傍身”的年轻道士,难道其实是位江湖中人?否则山上门派,谁敢立教?只是一位纯粹武夫,可...






















